第14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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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一個多月的試探與觀察, 碧靈仙君已尋到關掉黑洞的辦法。
只見狂風暴雨中，碧靈仙君借著夜色掩映，帶了一隊人馬趁亂潛入桑從海域。隨著他打出一個手勢，與之隨行的仙君呼啦一聲散了開去。
獵獵狂風中, 碧靈仙君仰頭望著懸於海上的黑洞, 忽覺一道凜冽劍氣自身後襲來。碧靈仙君轉頭, 恰好對上楚嵐那雙黑亮的眸子。
碧靈仙君先是一楞, 似是沒想到竟會在此處碰到楚嵐，但緊接著他的眼底就閃過一抹亢奮的神色，舔了下唇，笑道：“楚嵐, 便讓我本仙君替你師尊看看, 這些年你有何長進。”
觀瀾仙洲, 重華殿內。氣氛緊張而安靜, 眾人焦急的等待著。
不知過了多久, 終於見一仙官匆匆趕了進來。
殿內仙君幾乎是異口同聲道：“如何？”
那名仙官呼呼喘著粗氣, 臉上浮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，“成了！帝君，各位仙君，碧靈仙君成功了, 那通道關閉了！”
重華殿內響起一片歡呼聲，“太好了, 我就知道孟春兄一定不負眾望。”
“哈哈, 現在我倒要看看，那厲幽還能有什麽手段。”
黑洞關閉猶如一個信號, 幾乎在同時，仙門弟子如同約定好的一般, 湧入桑從海域，魔族也幾乎是立刻應戰。桑從海亂作一團。
觀瀾仙洲的仙君們也坐不住了，紛紛請戰，就在此時，忽見滿兒提著裙擺神色匆匆跑了進來。
眾人一見她，倒是楞了一下。
段離見滿兒神色慌張，不由笑道：“發生了何事？臉色這般難看？”
滿兒道：“帝君，我剛剛過來的時候，看見……看見厲幽帶人攻上來了。”
滿兒說完，殿內先是一靜，隨後就聽有人道：“好啊，正準備去找他呢，就自己送上門來了。”
“取我的劍來，今天非打死他不可。”
也有人心下不安，皺眉道：“通道已被關閉，魔族沒有援軍，厲幽這麽貿然沖上來豈非是找死？他會不會留有後手？”
有人安慰道：“別多想，如今他安插在仙門的爪牙全都被抓了，想來厲幽也是意識到這一點，狗急跳墻罷了。”
“就是，安心啦。”
“走，眾仙友隨我出去，今日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。”
段離趕到的時候，果真就見厲幽帶著一群魔族在大開殺戒。
厲幽第一時間轉頭，目光準確的落到段離身上，他身上猶帶鮮血，頰邊也濺了一些，配上他那兇惡的面相，宛若陰間的殺神。
“赤霄。”厲幽唇邊帶笑，笑容卻冷，“你身為帝君，卻公然違背約定，也不怕遭世人恥笑？”
段離嘴唇一勾，“厲幽，我們做了這麽久的對手，對彼此都十分了解，現在何必拿約定壓我？你知道撕破臉不過是遲早的事。”
厲幽面上笑容斂去，只聽段離繼續道：“只是讓我好奇的是，厲炎可還在我手中，你這般沖上來，就不擔心他的安危？”
厲幽並未回答這個問題，他反手一刀砍在身旁對手的身上，飛濺的鮮血中他擡刀指向段離，“來吧赤霄，千年未見了，咱們今日痛痛快快的打一場。”
看著厲炎手中猶在滴血的冰冷刀鋒，段離短促的笑了一聲，“原來如此，若厲炎知道了，可當真要傷心了。”
說話間只見他身形一動，下一瞬便出現在厲幽面前，兩人戰至一處。
厲幽舔了下嘴唇，眼底翻湧著一抹瘋狂之意，“我聽聞你舊傷未愈，又丟了一根鳳凰骨。如今對上我，你覺得還有勝算嗎？”
段離笑道：“一千年前你夾著尾巴從幻幽之境逃竄，今日可沒有狗洞給你鉆。”
厲幽臉色陡然一沈，手下長刀往下狠狠一切。
滿兒不知何時也提劍加入了戰場，有仙君勸她快回去。
滿兒冷著一張小臉，“我也是觀瀾仙洲的一份子，上次你們浴血奮戰我卻待在後方，這一次我一定要與你們並肩作戰。”
說著往段離的方向掃了一眼，“而且有帝君在，我們穩贏，不會有事的。”
說話間，就見鳳凰火加身的段離一掌擊向厲幽。厲幽畏懼鳳凰火，轉身就要後退。
段離卻不給他逃跑的機會，鳳凰火猛地竄出封住厲幽的退路。
段離一手壓在刀上，那鋒銳刀鋒抵在厲幽的頸項，只要再往前半分，厲幽的人頭就落地了。
觀瀾仙洲的仙君們見此，登時屏住了呼吸，卻不想變故在此時發生了。
只見雲寒的身影忽然出現，手中長劍直刺向段離。
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，觀瀾仙洲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滿兒也懵了，她叫道：“雲仙君？帝君小心！”
段離似是早有所料，只見他震飛厲幽，反手一掌接下了雲寒的攻擊。
段離直視雲寒的眼底，眸底含笑，甚是惑人：“終於忍不住出手了。雲、少魔主？”
雲寒下意識移開目光，抽身後退。
“帝君你說什麽？”滿兒眼底閃過一抹慌亂，她上前一步道：“雲少魔主，什麽意思？”
段離嘆了口氣：“傻丫頭，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。”
滿兒嘴唇輕顫，“不，不可能。星耀仙君，你說話呀，你告訴帝君這不是真的。”她眼底含淚看著雲寒，雲寒卻根本不理她。
其他仙君已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，不由指著雲寒的鼻子罵道：“是你，竟然騙了我們這麽久。”
“雲寒你這只養不熟的白眼狼，虧我們當初全心全意待你，你竟然……”
……
對於這些辱罵，雲寒並未放在心上，他冷淡道：“我與諸位立場本就不同。”他最初接近他們，就是懷有目的的。
“呵呵，好一個立場不同。難道說這數千年的相處，全都是虛情假意？我們真是一片真心餵了狗！”
仙君們心中憤怒不已，口中叫罵著，最後發現這些話對雲寒來說，根本無關痛癢，索性提了劍上前，紛紛要好好教訓他。
就在此時，眾人忽覺腳下震顫，不由愕然道：“怎麽回事？”
“你們快看！”一人指著下方道：“那黑洞……又出現了。”
以觀瀾仙洲仙君們的實力，在這裏也能夠看見那黑洞的存在。眾人聞言紛紛看過去，神色不由大變，“這是怎麽回事？”
“不是已經解決了嗎？為何會如此？”
厲幽則哈哈大笑起來，“赤霄，如此看來，終是你輸了。”
段離面上並無慌亂之意，反而笑了一下，“哦，狗洞出來了，不過你也沒命去鉆。”
厲幽哼道：“現在你也只能逞逞嘴上的威風了。”
雲寒上前一步，話音裏不無遺憾，“帝君，你輸了。”
段離眉頭微微一挑，雲寒看著段離的眼睛：“你很早之前就懷疑我了吧，在你陰差陽錯進了天昭門之後。”
段離不置可否，雲寒繼續道：“起初我也以為是我謀劃得當，可這一切實在太順了，幾乎所有事都順著我的意願來，直到後來我才察覺……”
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，緩緩搖頭：“不，不是我察覺到，而是你想讓我察覺到。”
段離笑道：“哦？”
“孟春隨心隨性，你知道若是直接告訴他我的身份，他定然會忍不住與我對峙拼命，那樣的話就會壞了你的計劃，所以三年前你故意被我傷到，我想再此之前，你已經給孟春留了線索了吧。你讓孟春自己猜到，而那時你已陷入昏迷，孟春孤身一人，又不知誰可以信任，就只能慎重。”
“同時你心裏也知道，孟春心裏或許能藏事，但面上卻多少會顯露出來。你故意讓孟春將你猜到我身份的事“透露”給我，就是想讓我做好應對的準備。如此一來，我便會毫不猶豫的打開新的人魔兩族的通道。”
“你想將父王引來，到時，便可將父王與我在仙門發展的勢力一網打盡，以絕後患。而這計劃最為重要的一環其實是那黑洞，你知道我會為了蒙騙你，故意將那通道關閉，然後再次開啟，屆時你將再次反轉，魔界援軍無法趕到此處，你便贏了。”
“可是帝君，我對你實在太了解了，你千算萬算，卻沒有想過那通道我早已做了手腳，它只能關閉一次，絕不可能關閉第二次。孟春還在下面吧？他若是想要動手，便會被附在黑洞上的法陣吸進去，到時直接撞上我魔族大軍，孟春必死無疑。所以最後，贏的人，是我們。”
其他仙君聽了這話，臉色皆變，他們紛紛怒道：“雲寒，你……好歹毒的心腸！”
“孟春平時待你不薄，你竟如此狠心。”
直到這時，段離面上的神色都沒有太大的變化，他含笑道：“說完了？雲寒，你又怎知我沒有後招？”
“後招？是指楚嵐嗎？”雲寒的話音裏帶上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深重醋意，“那楚嵐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，他能改變什麽？你又信任他什麽？帝君，我知道那些藥你沒喝，你若不曾予了一根鳳凰骨給楚嵐，或許還能與我們一戰，可是現在，你修為受損，我們人多勢眾，想要困殺你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聽著雲寒這般冷血無情的話，滿兒終於不能再欺騙自己，她咬著嘴唇怒道：“困殺？雲寒，你這個混蛋！”
段離聽了這話卻並未動怒，他笑道：“嵐兒能做什麽？他能做的可太多了。”說著笑瞇瞇地沖雲寒身後招招手，“嵐兒，過來。”
雲寒愕然轉頭，就見楚嵐，碧靈仙君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觀瀾仙洲。
那一刻雲寒眼底滿是錯愕，他們不該在桑從海嗎？黑洞尚未關閉，他們怎會出現在這裏？
楚嵐與碧靈仙君已來到段離身側，碧靈仙君終於不再偽裝，他看著雲寒，冷冷地掀起唇角：“本仙君沒有死在黑洞裏，讓雲少魔主失望了。”
楚嵐則沖段離道：“師尊。”
段離擡起手，十分自然的替楚嵐整理了一下垂落在額前的發絲，“此行辛苦了。”
碧靈仙君正因雲寒的話惱恨著，一見段離如此問聲細語地待楚嵐，不由湊上去，“本仙君比他更辛苦，帝君，你怎麽不誇獎誇獎我？”
段離將他撥到一旁，“邊去。”
碧靈仙君：“……”
段離往前走了一步，對上雲寒的目光，“你說的不錯，你對我確實很了解，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同樣很了解你？而且……”
他話音一轉，笑道：“都說了是計劃，後續自然是可以調整完善的呀。關門打狗沒什麽意思，本座忽然臨時改了主意，直接將狗全屠了才爽快。”
聽了這話，雲寒，厲幽的眼底同時浮現出凝重的神色。厲幽陰冷道：“你這話是什麽意思？”
“雲寒。”段離忽然叫了雲寒的名字，“你在觀瀾仙洲待了數千年，應當聽過極淵吧。”
段離面上含笑，“觀瀾仙洲有一處深淵，名曰極淵，極淵中有萬年不熄的雷火，縱是本座入了那裏，也沒有百分之百生還的把握。”
雲寒意識到什麽，瞳孔驟然一縮。
段離笑道：“說起來這主意還多虧了嵐兒，若非是他，如今是何形式還真不好說。”
當日楚嵐親上一線天，可不僅僅只是為了找黑袍人報仇，他真正的目的是那個聚靈陣。
那時楚嵐結聚靈陣的時候，另外還疊加了另一層法陣。蜃樓更是早已被動了手腳。
天昭門精純而磅礴的力量隨著法陣湧入桑從海，整片桑從海域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傳送陣。那傳送陣隱匿在海底，不經催動，絕不會被發現。
而那傳送陣的終點，便是極淵。
雲寒臉色一片蒼白，但還是說道：“這不可能，縱使桑從海你們可以做手腳，那麽極淵呢？”
極淵之下含有萬年不熄的雷火，就算段離入內能活著出來，也萬萬不可能在那裏布下法陣。
“為何不可能。”答話的是一道含笑的清朗聲音。眾人覓聲看去，就見一名搖著折扇的錦衣男子緩步走了過來。
雲寒道：“司明玨。”
緊接著他便皺起眉，因為他從司明玨身上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氣息，那氣息十分強大，讓人忍不住心底發顫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厲幽忽然說道：“想不到仙門之中竟還有神獸貔貅的血脈，本尊還以為，早就滅絕了。”
貔貅！
不僅雲寒，觀瀾仙洲上許多仙君也懵了。
一名仙君忽道：“哎，我記得很久以前帝君曾撿到過一只小貔貅，只是後來再未聽到過那貔貅的消息，我還以為已經死掉了呢。”
“貔貅可是神獸，怎麽可能死掉！”
聽著周圍人小聲議論的聲音，司明玨笑了一下，他對段離道：“帝君，我為了布陣可差點被極淵的雷火烤焦了，鱗片都脫落了一些，你方才怎麽只誇楚嵐，卻不誇我？”
貔貅身懷鱗甲，自然能夠抵禦極淵的雷火。
司明玨似乎只是想鬧段離一下，不等段離回答就轉向雲寒與厲幽：“容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，我乃神獸貔貅血脈，也是蜃樓曾經的主人，我本不欲管這事，但仙、人兩界終是我的家，你們毀我家園，我又豈能放過你們。”
“楚嵐！”司明玨忽然喝了一聲，“送他們上路！”
司明玨話音落下，極淵劍就出現在楚嵐手中，雷光閃動中，厲幽喝道：“攔住他！”
雲寒應了一聲是，縱身上前，卻被碧靈仙君堵住了去路，厲幽則對上了司明玨。
楚嵐手持極淵劍，鳳凰火環繞在他周圍，終於楚嵐一劍劈下，浩然劍氣直墜九天，攪得桑從海波浪滔天。
與此同時，仙門中人在左允，晏如海等人的帶領下盡數退離桑從海，那些魔族猶在茫然，護見刺目亮光一閃，再回過神來時，就被萬千雷火劈的魂飛魄散。
不過瞬息，局面就發生了驚天的轉變。
段離面上已沒了笑意，他手臂一揮，言簡意賅：“殺！”
觀瀾仙洲的仙君們得了命令，一擁而上。
這場廝殺仿佛沒有盡頭，不停的有人倒下，又有人填補上去。鮮血染紅了觀瀾仙洲的玉階，蜿蜒而下。
厲幽，雲寒終是漸漸不敵，衣衫染血，原本梳的整齊的頭發也亂了，看起來狼狽不堪。
厲幽呼呼喘著粗氣，眼睛赤紅。
一名魔將道：“魔尊，炎少魔主還在此處，他手下兵將精銳，一定可以護著我們離開此處。”
“你是說厲炎？”雲寒笑道：“可惜呀，如今形勢這般分明，你們炎少魔主早就跑路了，怎麽可能不顧性命趕來救你們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那名魔族叫道：“少魔主絕不會丟下魔尊不管。”
段離慢吞吞道：“你說的對，厲幽當真是一名好父親。這個好父親為了得到仙、人兩界，不惜將自己的親生骨血推入敵營，這個好父親更是在明知自己兒子死的蹊蹺的情況下，為了最終能夠取勝，縱了兇手，將此事強行壓了下去。”
雲寒道：“厲冥不是我殺的。”
“確實不是你殺的。”段離微笑，“你只是將他打成重傷，準備下殺手的時候讓他跑掉了。是嵐兒替你補的那一刀。”
雲寒臉色青白一片，他下意識看向厲幽。厲幽卻什麽都沒說，他手起刀落，厲聲道：“本尊不靠任何人，依然能從此地殺出一條血路。”
戰局再起，碧靈仙君忽然咦了一聲，“小嵐兒呢？怎麽一轉眼人就不見了。”
段離道：“老虎在這裏，那小虎可也不能縱了去。”
碧靈仙君眨眨眼，懂了。
厲炎已在觀瀾仙洲目睹了一切，知道魔族敗勢不可挽回，索性趁沒人註意帶著趕去接應他的手下逃走了。
本欲尋個地方先躲一陣，行到半途忽見一道劍氣襲來，若非他躲避及時，手臂就要被削掉了。
看清來人，厲炎咬牙道：“楚、嵐。”
楚嵐手握極淵劍，問道：“炎少魔主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裏，不是說好要裏應外合，讓師尊他們吃不了兜著走？”
“住口！”厲炎厲喝一聲，他赤紅的雙眸緊盯著楚嵐，幾息後才道：“都說仙門中人狡詐陰險，我原還不信，今日看來果真如此。”
楚嵐淡淡道：“落得今日下場，只怪你太過自負。”太過自負，以為可以完全控制楚嵐，以為可以掌控一切。
厲炎尖銳的笑了一聲，“自負？這兩個字我便送還給你。”
看著裏炎臉上的笑容，楚嵐擰起修長眉宇。
厲炎笑看著楚嵐，眼眸紅的似能滴出血來，“你當真以為我毫無保留的信任你？你當真以為那根魔骨只能讓你肉.體痛苦萬分？你當真以為……我此番是真的為了逃跑？哈，真是太天真了。我給你的那根魔骨上，可還附著傀儡之術，此乃為禁術，我可是頗費了一番功夫才得到。”
楚嵐臉色驟變，厲炎咧開嘴，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，“待你殺了赤霄，仙門群龍無首，必定亂作一團，而厲幽與雲寒經過血戰也已是強弩之末，這仙、人兩界還不是我的囊中之物。”
厲炎說著便開始催動咒術，楚嵐雙眸越來越紅，他提劍向厲炎刺去，卻在劍尖將要碰到厲炎頸項的時候停了下來。
楚嵐原本清亮的眼神黯淡下去，顯得有些呆滯，他持劍的手垂了下來。
看著垂首站在面前的楚嵐，厲炎眼底湧上一抹瘋狂之色，他咧嘴笑道：“去，將段離的首級取來給我。”
說話間，忽見數道身影自九天之上疾奔而來，最前面的赫然是狼狽不堪的厲幽與雲寒。
段離，碧靈仙君等一眾仙君則跟在後面。
“來的正好。”厲炎磨了磨牙齒，“正好讓他們看看，我是怎麽成為最終的勝利者的。”
厲幽，雲寒也看到了厲炎，腳步驟然一停，段離也停了下來，三方人馬彼此對峙。
暴雨仍在下著，除了嘩嘩啦啦的雨聲外，再無其他聲音。在這樣緊繃嚴肅的氛圍中，楚嵐忽然動了，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向段離。
段離見楚嵐沒用靈力屏蔽雨水，不由皺了下眉，“嵐兒，你……”
厲炎的眼睛一直落在楚嵐身上，見他距離段離足夠近了，眼底顯出一抹扭曲的笑意：“殺了他！楚嵐，殺了他——”
楚嵐緩緩擡起右手，最終卻是反手一劍刺向厲炎，霎時血光飛濺，厲炎整個右臂連同大半肩膀被削了下來——若非厲炎察覺到危險躲開了，那麽楚嵐斬下的將會是他的人頭。
厲炎慘叫出聲，他踉蹌後退幾步，嘴唇青白的喃喃道：“為什麽……這不可能。”傀儡術怎麽可能失效。
楚嵐的眼眸已恢覆清明，他冷冷的看著厲炎。
厲炎的下屬快速上前給他止了血，厲炎一把將身邊的人扯開，口中快速的默念著什麽。
他不信，他要再試一次。
忽然，厲炎默念咒語的嘴唇停了下來，他瞪大眼睛看著楚嵐，仿佛在看一個瘋子。
——只見楚嵐將極淵劍隨手插/在地上，隨後擡起手，五指刺入血肉，竟是生生將那根魔骨撕扯了出來。
血肉撕裂的聲響在這冷寂的雨夜中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楚嵐臉色霎時就白了，他將猶帶著血的魔骨丟在地上，一腳碾碎，冷冷地對厲炎道：“我永遠都不可能背叛他。”
楚嵐眼神堅定，一如當初，那個小小的孩童站在船上，語氣堅定的說：“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師父。”
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師尊。
我永遠，不會背叛他。
段離心底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，他上前快速給楚嵐止了血，還是忍不住斥道：“嵐兒，你發什麽瘋。”簡直要心疼死他了。
楚嵐臉色蒼白，嘴唇也沒了血色，他似是站不穩一般，虛弱的靠在段離身上。
楚嵐在段離耳邊啞聲說：“師尊，你騙我。”
“嗯？”
楚嵐的聲音裏帶著氣音，沙啞的厲害，“你不是說抽骨不疼的嗎？”
他從體內剝離出的不過是多出來的骨頭，而段離卻是活生生抽了自己的骨頭給他，那該有多疼啊。
“你……”段離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，他摸摸楚嵐的頭發，溫柔道：“都過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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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見狂風暴雨中，碧靈仙君借著夜色掩映，帶了一隊人馬趁亂潛入桑從海域。隨著他打出一個手勢，與之隨行的仙君呼啦一聲散了開去。
獵獵狂風中, 碧靈仙君仰頭望著懸於海上的黑洞, 忽覺一道凜冽劍氣自身後襲來。碧靈仙君轉頭, 恰好對上楚嵐那雙黑亮的眸子。
碧靈仙君先是一楞, 似是沒想到竟會在此處碰到楚嵐，但緊接著他的眼底就閃過一抹亢奮的神色，舔了下唇，笑道：“楚嵐, 便讓我本仙君替你師尊看看, 這些年你有何長進。”
觀瀾仙洲, 重華殿內。氣氛緊張而安靜, 眾人焦急的等待著。
不知過了多久, 終於見一仙官匆匆趕了進來。
殿內仙君幾乎是異口同聲道：“如何？”
那名仙官呼呼喘著粗氣, 臉上浮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，“成了！帝君，各位仙君，碧靈仙君成功了, 那通道關閉了！”
重華殿內響起一片歡呼聲，“太好了, 我就知道孟春兄一定不負眾望。”
“哈哈, 現在我倒要看看，那厲幽還能有什麽手段。”
黑洞關閉猶如一個信號, 幾乎在同時，仙門弟子如同約定好的一般, 湧入桑從海域，魔族也幾乎是立刻應戰。桑從海亂作一團。
觀瀾仙洲的仙君們也坐不住了，紛紛請戰，就在此時，忽見滿兒提著裙擺神色匆匆跑了進來。
眾人一見她，倒是楞了一下。
段離見滿兒神色慌張，不由笑道：“發生了何事？臉色這般難看？”
滿兒道：“帝君，我剛剛過來的時候，看見……看見厲幽帶人攻上來了。”
滿兒說完，殿內先是一靜，隨後就聽有人道：“好啊，正準備去找他呢，就自己送上門來了。”
“取我的劍來，今天非打死他不可。”
也有人心下不安，皺眉道：“通道已被關閉，魔族沒有援軍，厲幽這麽貿然沖上來豈非是找死？他會不會留有後手？”
有人安慰道：“別多想，如今他安插在仙門的爪牙全都被抓了，想來厲幽也是意識到這一點，狗急跳墻罷了。”
“就是，安心啦。”
“走，眾仙友隨我出去，今日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。”
段離趕到的時候，果真就見厲幽帶著一群魔族在大開殺戒。
厲幽第一時間轉頭，目光準確的落到段離身上，他身上猶帶鮮血，頰邊也濺了一些，配上他那兇惡的面相，宛若陰間的殺神。
“赤霄。”厲幽唇邊帶笑，笑容卻冷，“你身為帝君，卻公然違背約定，也不怕遭世人恥笑？”
段離嘴唇一勾，“厲幽，我們做了這麽久的對手，對彼此都十分了解，現在何必拿約定壓我？你知道撕破臉不過是遲早的事。”
厲幽面上笑容斂去，只聽段離繼續道：“只是讓我好奇的是，厲炎可還在我手中，你這般沖上來，就不擔心他的安危？”
厲幽並未回答這個問題，他反手一刀砍在身旁對手的身上，飛濺的鮮血中他擡刀指向段離，“來吧赤霄，千年未見了，咱們今日痛痛快快的打一場。”
看著厲炎手中猶在滴血的冰冷刀鋒，段離短促的笑了一聲，“原來如此，若厲炎知道了，可當真要傷心了。”
說話間只見他身形一動，下一瞬便出現在厲幽面前，兩人戰至一處。
厲幽舔了下嘴唇，眼底翻湧著一抹瘋狂之意，“我聽聞你舊傷未愈，又丟了一根鳳凰骨。如今對上我，你覺得還有勝算嗎？”
段離笑道：“一千年前你夾著尾巴從幻幽之境逃竄，今日可沒有狗洞給你鉆。”
厲幽臉色陡然一沈，手下長刀往下狠狠一切。
滿兒不知何時也提劍加入了戰場，有仙君勸她快回去。
滿兒冷著一張小臉，“我也是觀瀾仙洲的一份子，上次你們浴血奮戰我卻待在後方，這一次我一定要與你們並肩作戰。”
說著往段離的方向掃了一眼，“而且有帝君在，我們穩贏，不會有事的。”
說話間，就見鳳凰火加身的段離一掌擊向厲幽。厲幽畏懼鳳凰火，轉身就要後退。
段離卻不給他逃跑的機會，鳳凰火猛地竄出封住厲幽的退路。
段離一手壓在刀上，那鋒銳刀鋒抵在厲幽的頸項，只要再往前半分，厲幽的人頭就落地了。
觀瀾仙洲的仙君們見此，登時屏住了呼吸，卻不想變故在此時發生了。
只見雲寒的身影忽然出現，手中長劍直刺向段離。
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，觀瀾仙洲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滿兒也懵了，她叫道：“雲仙君？帝君小心！”
段離似是早有所料，只見他震飛厲幽，反手一掌接下了雲寒的攻擊。
段離直視雲寒的眼底，眸底含笑，甚是惑人：“終於忍不住出手了。雲、少魔主？”
雲寒下意識移開目光，抽身後退。
“帝君你說什麽？”滿兒眼底閃過一抹慌亂，她上前一步道：“雲少魔主，什麽意思？”
段離嘆了口氣：“傻丫頭，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。”
滿兒嘴唇輕顫，“不，不可能。星耀仙君，你說話呀，你告訴帝君這不是真的。”她眼底含淚看著雲寒，雲寒卻根本不理她。
其他仙君已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，不由指著雲寒的鼻子罵道：“是你，竟然騙了我們這麽久。”
“雲寒你這只養不熟的白眼狼，虧我們當初全心全意待你，你竟然……”
……
對於這些辱罵，雲寒並未放在心上，他冷淡道：“我與諸位立場本就不同。”他最初接近他們，就是懷有目的的。
“呵呵，好一個立場不同。難道說這數千年的相處，全都是虛情假意？我們真是一片真心餵了狗！”
仙君們心中憤怒不已，口中叫罵著，最後發現這些話對雲寒來說，根本無關痛癢，索性提了劍上前，紛紛要好好教訓他。
就在此時，眾人忽覺腳下震顫，不由愕然道：“怎麽回事？”
“你們快看！”一人指著下方道：“那黑洞……又出現了。”
以觀瀾仙洲仙君們的實力，在這裏也能夠看見那黑洞的存在。眾人聞言紛紛看過去，神色不由大變，“這是怎麽回事？”
“不是已經解決了嗎？為何會如此？”
厲幽則哈哈大笑起來，“赤霄，如此看來，終是你輸了。”
段離面上並無慌亂之意，反而笑了一下，“哦，狗洞出來了，不過你也沒命去鉆。”
厲幽哼道：“現在你也只能逞逞嘴上的威風了。”
雲寒上前一步，話音裏不無遺憾，“帝君，你輸了。”
段離眉頭微微一挑，雲寒看著段離的眼睛：“你很早之前就懷疑我了吧，在你陰差陽錯進了天昭門之後。”
段離不置可否，雲寒繼續道：“起初我也以為是我謀劃得當，可這一切實在太順了，幾乎所有事都順著我的意願來，直到後來我才察覺……”
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，緩緩搖頭：“不，不是我察覺到，而是你想讓我察覺到。”
段離笑道：“哦？”
“孟春隨心隨性，你知道若是直接告訴他我的身份，他定然會忍不住與我對峙拼命，那樣的話就會壞了你的計劃，所以三年前你故意被我傷到，我想再此之前，你已經給孟春留了線索了吧。你讓孟春自己猜到，而那時你已陷入昏迷，孟春孤身一人，又不知誰可以信任，就只能慎重。”
“同時你心裏也知道，孟春心裏或許能藏事，但面上卻多少會顯露出來。你故意讓孟春將你猜到我身份的事“透露”給我，就是想讓我做好應對的準備。如此一來，我便會毫不猶豫的打開新的人魔兩族的通道。”
“你想將父王引來，到時，便可將父王與我在仙門發展的勢力一網打盡，以絕後患。而這計劃最為重要的一環其實是那黑洞，你知道我會為了蒙騙你，故意將那通道關閉，然後再次開啟，屆時你將再次反轉，魔界援軍無法趕到此處，你便贏了。”
“可是帝君，我對你實在太了解了，你千算萬算，卻沒有想過那通道我早已做了手腳，它只能關閉一次，絕不可能關閉第二次。孟春還在下面吧？他若是想要動手，便會被附在黑洞上的法陣吸進去，到時直接撞上我魔族大軍，孟春必死無疑。所以最後，贏的人，是我們。”
其他仙君聽了這話，臉色皆變，他們紛紛怒道：“雲寒，你……好歹毒的心腸！”
“孟春平時待你不薄，你竟如此狠心。”
直到這時，段離面上的神色都沒有太大的變化，他含笑道：“說完了？雲寒，你又怎知我沒有後招？”
“後招？是指楚嵐嗎？”雲寒的話音裏帶上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深重醋意，“那楚嵐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，他能改變什麽？你又信任他什麽？帝君，我知道那些藥你沒喝，你若不曾予了一根鳳凰骨給楚嵐，或許還能與我們一戰，可是現在，你修為受損，我們人多勢眾，想要困殺你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聽著雲寒這般冷血無情的話，滿兒終於不能再欺騙自己，她咬著嘴唇怒道：“困殺？雲寒，你這個混蛋！”
段離聽了這話卻並未動怒，他笑道：“嵐兒能做什麽？他能做的可太多了。”說著笑瞇瞇地沖雲寒身後招招手，“嵐兒，過來。”
雲寒愕然轉頭，就見楚嵐，碧靈仙君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觀瀾仙洲。
那一刻雲寒眼底滿是錯愕，他們不該在桑從海嗎？黑洞尚未關閉，他們怎會出現在這裏？
楚嵐與碧靈仙君已來到段離身側，碧靈仙君終於不再偽裝，他看著雲寒，冷冷地掀起唇角：“本仙君沒有死在黑洞裏，讓雲少魔主失望了。”
楚嵐則沖段離道：“師尊。”
段離擡起手，十分自然的替楚嵐整理了一下垂落在額前的發絲，“此行辛苦了。”
碧靈仙君正因雲寒的話惱恨著，一見段離如此問聲細語地待楚嵐，不由湊上去，“本仙君比他更辛苦，帝君，你怎麽不誇獎誇獎我？”
段離將他撥到一旁，“邊去。”
碧靈仙君：“……”
段離往前走了一步，對上雲寒的目光，“你說的不錯，你對我確實很了解，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同樣很了解你？而且……”
他話音一轉，笑道：“都說了是計劃，後續自然是可以調整完善的呀。關門打狗沒什麽意思，本座忽然臨時改了主意，直接將狗全屠了才爽快。”
聽了這話，雲寒，厲幽的眼底同時浮現出凝重的神色。厲幽陰冷道：“你這話是什麽意思？”
“雲寒。”段離忽然叫了雲寒的名字，“你在觀瀾仙洲待了數千年，應當聽過極淵吧。”
段離面上含笑，“觀瀾仙洲有一處深淵，名曰極淵，極淵中有萬年不熄的雷火，縱是本座入了那裏，也沒有百分之百生還的把握。”
雲寒意識到什麽，瞳孔驟然一縮。
段離笑道：“說起來這主意還多虧了嵐兒，若非是他，如今是何形式還真不好說。”
當日楚嵐親上一線天，可不僅僅只是為了找黑袍人報仇，他真正的目的是那個聚靈陣。
那時楚嵐結聚靈陣的時候，另外還疊加了另一層法陣。蜃樓更是早已被動了手腳。
天昭門精純而磅礴的力量隨著法陣湧入桑從海，整片桑從海域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傳送陣。那傳送陣隱匿在海底，不經催動，絕不會被發現。
而那傳送陣的終點，便是極淵。
雲寒臉色一片蒼白，但還是說道：“這不可能，縱使桑從海你們可以做手腳，那麽極淵呢？”
極淵之下含有萬年不熄的雷火，就算段離入內能活著出來，也萬萬不可能在那裏布下法陣。
“為何不可能。”答話的是一道含笑的清朗聲音。眾人覓聲看去，就見一名搖著折扇的錦衣男子緩步走了過來。
雲寒道：“司明玨。”
緊接著他便皺起眉，因為他從司明玨身上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氣息，那氣息十分強大，讓人忍不住心底發顫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厲幽忽然說道：“想不到仙門之中竟還有神獸貔貅的血脈，本尊還以為，早就滅絕了。”
貔貅！
不僅雲寒，觀瀾仙洲上許多仙君也懵了。
一名仙君忽道：“哎，我記得很久以前帝君曾撿到過一只小貔貅，只是後來再未聽到過那貔貅的消息，我還以為已經死掉了呢。”
“貔貅可是神獸，怎麽可能死掉！”
聽著周圍人小聲議論的聲音，司明玨笑了一下，他對段離道：“帝君，我為了布陣可差點被極淵的雷火烤焦了，鱗片都脫落了一些，你方才怎麽只誇楚嵐，卻不誇我？”
貔貅身懷鱗甲，自然能夠抵禦極淵的雷火。
司明玨似乎只是想鬧段離一下，不等段離回答就轉向雲寒與厲幽：“容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，我乃神獸貔貅血脈，也是蜃樓曾經的主人，我本不欲管這事，但仙、人兩界終是我的家，你們毀我家園，我又豈能放過你們。”
“楚嵐！”司明玨忽然喝了一聲，“送他們上路！”
司明玨話音落下，極淵劍就出現在楚嵐手中，雷光閃動中，厲幽喝道：“攔住他！”
雲寒應了一聲是，縱身上前，卻被碧靈仙君堵住了去路，厲幽則對上了司明玨。
楚嵐手持極淵劍，鳳凰火環繞在他周圍，終於楚嵐一劍劈下，浩然劍氣直墜九天，攪得桑從海波浪滔天。
與此同時，仙門中人在左允，晏如海等人的帶領下盡數退離桑從海，那些魔族猶在茫然，護見刺目亮光一閃，再回過神來時，就被萬千雷火劈的魂飛魄散。
不過瞬息，局面就發生了驚天的轉變。
段離面上已沒了笑意，他手臂一揮，言簡意賅：“殺！”
觀瀾仙洲的仙君們得了命令，一擁而上。
這場廝殺仿佛沒有盡頭，不停的有人倒下，又有人填補上去。鮮血染紅了觀瀾仙洲的玉階，蜿蜒而下。
厲幽，雲寒終是漸漸不敵，衣衫染血，原本梳的整齊的頭發也亂了，看起來狼狽不堪。
厲幽呼呼喘著粗氣，眼睛赤紅。
一名魔將道：“魔尊，炎少魔主還在此處，他手下兵將精銳，一定可以護著我們離開此處。”
“你是說厲炎？”雲寒笑道：“可惜呀，如今形勢這般分明，你們炎少魔主早就跑路了，怎麽可能不顧性命趕來救你們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那名魔族叫道：“少魔主絕不會丟下魔尊不管。”
段離慢吞吞道：“你說的對，厲幽當真是一名好父親。這個好父親為了得到仙、人兩界，不惜將自己的親生骨血推入敵營，這個好父親更是在明知自己兒子死的蹊蹺的情況下，為了最終能夠取勝，縱了兇手，將此事強行壓了下去。”
雲寒道：“厲冥不是我殺的。”
“確實不是你殺的。”段離微笑，“你只是將他打成重傷，準備下殺手的時候讓他跑掉了。是嵐兒替你補的那一刀。”
雲寒臉色青白一片，他下意識看向厲幽。厲幽卻什麽都沒說，他手起刀落，厲聲道：“本尊不靠任何人，依然能從此地殺出一條血路。”
戰局再起，碧靈仙君忽然咦了一聲，“小嵐兒呢？怎麽一轉眼人就不見了。”
段離道：“老虎在這裏，那小虎可也不能縱了去。”
碧靈仙君眨眨眼，懂了。
厲炎已在觀瀾仙洲目睹了一切，知道魔族敗勢不可挽回，索性趁沒人註意帶著趕去接應他的手下逃走了。
本欲尋個地方先躲一陣，行到半途忽見一道劍氣襲來，若非他躲避及時，手臂就要被削掉了。
看清來人，厲炎咬牙道：“楚、嵐。”
楚嵐手握極淵劍，問道：“炎少魔主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裏，不是說好要裏應外合，讓師尊他們吃不了兜著走？”
“住口！”厲炎厲喝一聲，他赤紅的雙眸緊盯著楚嵐，幾息後才道：“都說仙門中人狡詐陰險，我原還不信，今日看來果真如此。”
楚嵐淡淡道：“落得今日下場，只怪你太過自負。”太過自負，以為可以完全控制楚嵐，以為可以掌控一切。
厲炎尖銳的笑了一聲，“自負？這兩個字我便送還給你。”
看著裏炎臉上的笑容，楚嵐擰起修長眉宇。
厲炎笑看著楚嵐，眼眸紅的似能滴出血來，“你當真以為我毫無保留的信任你？你當真以為那根魔骨只能讓你肉.體痛苦萬分？你當真以為……我此番是真的為了逃跑？哈，真是太天真了。我給你的那根魔骨上，可還附著傀儡之術，此乃為禁術，我可是頗費了一番功夫才得到。”
楚嵐臉色驟變，厲炎咧開嘴，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，“待你殺了赤霄，仙門群龍無首，必定亂作一團，而厲幽與雲寒經過血戰也已是強弩之末，這仙、人兩界還不是我的囊中之物。”
厲炎說著便開始催動咒術，楚嵐雙眸越來越紅，他提劍向厲炎刺去，卻在劍尖將要碰到厲炎頸項的時候停了下來。
楚嵐原本清亮的眼神黯淡下去，顯得有些呆滯，他持劍的手垂了下來。
看著垂首站在面前的楚嵐，厲炎眼底湧上一抹瘋狂之色，他咧嘴笑道：“去，將段離的首級取來給我。”
說話間，忽見數道身影自九天之上疾奔而來，最前面的赫然是狼狽不堪的厲幽與雲寒。
段離，碧靈仙君等一眾仙君則跟在後面。
“來的正好。”厲炎磨了磨牙齒，“正好讓他們看看，我是怎麽成為最終的勝利者的。”
厲幽，雲寒也看到了厲炎，腳步驟然一停，段離也停了下來，三方人馬彼此對峙。
暴雨仍在下著，除了嘩嘩啦啦的雨聲外，再無其他聲音。在這樣緊繃嚴肅的氛圍中，楚嵐忽然動了，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向段離。
段離見楚嵐沒用靈力屏蔽雨水，不由皺了下眉，“嵐兒，你……”
厲炎的眼睛一直落在楚嵐身上，見他距離段離足夠近了，眼底顯出一抹扭曲的笑意：“殺了他！楚嵐，殺了他——”
楚嵐緩緩擡起右手，最終卻是反手一劍刺向厲炎，霎時血光飛濺，厲炎整個右臂連同大半肩膀被削了下來——若非厲炎察覺到危險躲開了，那麽楚嵐斬下的將會是他的人頭。
厲炎慘叫出聲，他踉蹌後退幾步，嘴唇青白的喃喃道：“為什麽……這不可能。”傀儡術怎麽可能失效。
楚嵐的眼眸已恢覆清明，他冷冷的看著厲炎。
厲炎的下屬快速上前給他止了血，厲炎一把將身邊的人扯開，口中快速的默念著什麽。
他不信，他要再試一次。
忽然，厲炎默念咒語的嘴唇停了下來，他瞪大眼睛看著楚嵐，仿佛在看一個瘋子。
——只見楚嵐將極淵劍隨手插/在地上，隨後擡起手，五指刺入血肉，竟是生生將那根魔骨撕扯了出來。
血肉撕裂的聲響在這冷寂的雨夜中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楚嵐臉色霎時就白了，他將猶帶著血的魔骨丟在地上，一腳碾碎，冷冷地對厲炎道：“我永遠都不可能背叛他。”
楚嵐眼神堅定，一如當初，那個小小的孩童站在船上，語氣堅定的說：“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師父。”
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師尊。
我永遠，不會背叛他。
段離心底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，他上前快速給楚嵐止了血，還是忍不住斥道：“嵐兒，你發什麽瘋。”簡直要心疼死他了。
楚嵐臉色蒼白，嘴唇也沒了血色，他似是站不穩一般，虛弱的靠在段離身上。
楚嵐在段離耳邊啞聲說：“師尊，你騙我。”
“嗯？”
楚嵐的聲音裏帶著氣音，沙啞的厲害，“你不是說抽骨不疼的嗎？”
他從體內剝離出的不過是多出來的骨頭，而段離卻是活生生抽了自己的骨頭給他，那該有多疼啊。
“你……”段離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，他摸摸楚嵐的頭發，溫柔道：“都過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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